她对此也无所谓,发生又怎样,不发生又怎样。
只是……她不记得自己爽过,有点儿亏。
裴昭南忍不住逗她:“你跟我说了好多心里话。”
江斯月一愣。这比发生了什么要可怕一万倍。
“我说什么了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……”
见他春风拂面、志得意满的样子,江斯月天都要塌了。
她把脸埋在裴昭南的怀里,不停地回忆,她到底说了什么?
呃……该不会是说他硬件好、活儿也棒、回回弄得她欲罢不能吧?
这、这……也太羞耻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裴昭南笑,“下楼吃饭。”
上午时间充足,他对着菜谱做了一些简单的吃食。宿醉之后不能沾辛辣荤腥,他煮了粥、蒸了蛋,还准备了一些清淡的蔬果。
他很乐意为江斯月服务。
江斯月喝着粥。
小时候,奶奶也会给她煮粥喝,粥上还会撒甜甜的桂花酱。
喝完粥,她放下碗。
“吃饱了?”裴昭南问。
“嗯,”江斯月点点头,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裴昭南没说什么,拿上车钥匙: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,”江斯月说,“我想回成都,见见家人。”
她过年没回去,想家也正常。
裴昭南正想问她什么时候回去,江斯月忽然认真地问:“裴昭南,你要跟我一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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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趟行程,匆忙且意外。
如果不是要稍作准备,他们当天就打个飞的回去了。
江爸江妈看到裴昭南这个大活人,又欣慰又唏嘘。
欣慰的是,裴昭南仪表堂堂,出手也阔绰。第一次上门,各方面礼数都很周全,挑不出错来。
唏嘘的是,闺女就要留不住了。
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没对象,家里催。有对象,又舍不得。
江斯年对这个初来乍到的准姐夫,没什么好脸色。
这么多年,他只认识魏一丞。这个裴昭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江斯月居然说,两人相爱多年?
“这是我弟弟,江斯年。”江斯月介绍道,“这是裴昭南,我男朋友。你管他叫‘大哥’就行。”
这个阶段,叫姐夫太过,叫大哥刚好。
裴昭南跟江斯年打招呼:“你好。”
他又扭头,对江斯月说:“你弟弟都这么大了?我记得,咱俩上大学那会儿,他还在上小学。”
时间的尺度,在未成年人身上被放得无限大。难怪有人说,人生应当取对数,真正的中点是十八岁。
江斯年问:“我叫你二哥,行不?”
裴昭南没什么意见:“行,我家那边的小孩儿也这么叫我。”
裴昀西是大哥,裴昭南是二哥。他对此见怪不怪。
江斯月:“……”
她默默祈祷。但愿裴昭南别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叫“二哥”。
可惜,纸包不住火。
没多久,裴昭南就来质问江斯月:“江斯年的大哥到底是谁?”
江斯月装傻充愣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江斯月,你可真行。”裴昭南咬牙切齿,“回北京再收拾你。”
裴昭南对“二哥”这个称呼深恶痛绝。
他不能强行要求江斯年改口,只能想别的法子。
仅仅过了一天,江斯年就张口闭口管裴昭南叫大哥。
他对天赌咒发誓:“我江斯年这辈子只有一个大哥,就是裴大哥。”
裴昭南洋洋得意,对江斯月说:“你弟弟比你好搞定多了。”
“你怎么搞定他的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……”
江斯月还能说什么呢?
裴昭南可真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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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趟回成都,江斯月得知一个消息——奶奶的老屋正在出售中。
奶奶留下的东西不多,只有一套老房子和一些存款。
去世之前,她留下遗嘱,卖掉这套房子,所有的钱由三个子女平分。这是最公平的做法。
离开成都的前一晚,江斯月打算回老屋看最后一眼。
裴昭南陪她一起过去。
开灯之后,江斯月掩住口鼻。
这屋子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,霉味挡都挡不住。
屋子还是记忆里的模样。
门上贴着去年的福字,儿时的拨浪鼓也在,流浪猫的身影从窗外一闪而过。
只是……奶奶再也不会拨开塑料珠帘,满眼欢喜地说:“月月来啦。”
江斯月坐到奶奶的床上,久久喘不过气来。
人死之后,生活过的痕迹会被一点一点地清除,直到什么都不剩。
床头还摆着那个雕花梳妆匣。

